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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有所乐
2019年10月09日 08:53:40  来源:本站原创 编辑:周铉 责任编辑:吴双

母亲是一个善于接受新鲜事物的老太太,自从教会她使用微信后,便新潮起来,乐于聊天、浏览网页、查看天气…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她又和老姐妹们玩起了“全民K歌”。母亲半生务家,出没风雨,育儿教女,也吆喝牲口,在日头下耕作,在烟火中事炊。她的嗓子并不好,干涩,喑哑,但唱腔都在调调儿上,老旧歌曲还是流行歌曲,听两回,哼两遍,就可以去歌房K歌了。母亲并没有接受过专业的音乐训练,甚至乐器也不认得几样。我想,她对于音乐的天份是遗传吧,听母亲说,我的外公曾经是一名小学音乐老师,懂音律,擅曲谱,却没有教授于母亲。农村里一个黄毛丫头纵有异天禀赋,也不会受到重视,未展示头角便泯然众人矣,但外公却把音乐的天份留在了母亲骨血里。所以,母亲是极爱唱歌的,山歌、民歌、情歌、儿歌,开口成韵,而且在一群村妇中,歌声不赖。剥去岁月的沧桑,我从她中年的歌喉里窥听到少女时甜美柔和的声音。

我的童年是在母亲的歌声中度过。早上起床,从谷仓里抓一把谷子洒到院子里,放出的鸡鸭们咯咯咯、嘎嘎嘎满院子扑腾,母亲便咿咿呀呀哼起了小曲儿,看它们撒欢儿争食;把米下到锅里,红旺的柴火欢快地舔着锅底,米汤咕噜噜由清澈开始粘稠,母亲拿一个锅铲搅动锅里的米粥,嘴里又宛宛转转哼起了《映山红》;猪草背篓在肩背上颤颤悠悠,日头在天空红红烈烈,母亲的曲调抑扬顿挫,伴奏的是林间鸟鸣和溪涧清流……

记忆中母亲教过我两首歌,第一首是《世上只有妈妈好》,这是那个年代天底下所有母亲教孩子唱的第一首歌,会唱这首歌的孩子都和自己母亲格外亲。第二首是《军港之夜》,一首迷人的老歌,是我在考取师范学校时拿去参加面试唱的歌曲。母亲的指导专业而敬业,最终顺利通过。再后来,学校有了专业的音乐老师,开设了各种器乐课程,母亲的歌声便渐渐离我远去。

皇冠备用现在,母亲每天都会在歌房里唱歌,独唱或是与歌友们合唱,不仅唱旧年老歌,也唱新近流行歌曲,网红歌曲,还拥有一小众粉丝,倒是比我时兴多了。她甚至鼓励我跟她一起唱。又时时从微信里给我发来她唱的歌,我点开听了,嗓子还是干,有些字儿也没有吐圆,但旋律仍在调调儿上,又自己配了漂亮的花草图片。她告诉我,马上重阳节了,她们几个老姐妹还在网上搞了个什么歌咏比赛,这两天正练着,让我不要忘记了给她点赞。

母亲亦爱种花,她时时把家里新种的花卉拍成照片发给我,有时候选取的角度又恰到好处,倒小有意思。也爱插花,在院子里摘了三两支新开的桂花或者菊花,配上狗尾巴草和巴茅草,拿一个小瓦罐子插了,摆在案桌前,几分雅致,几分拙朴。在一位农妇的骨子里,也是一颗玲珑剔透的艺术之心。

我在忙碌的工作之余,没有耐心刻意去教母亲。老人凭着自己对于新生活的热爱,能够在晚年里,在儿女不在身边的时候,自得其乐,也是好的。

文/刘腊梅

大美綦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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